第5章

过了会儿,黄帽子们看外头没了动静,便开始了谈话。

叫方木的黄帽子说:“哥几个,上头的官儿说了,咱们到了那地儿且战且退,以保存自个儿的力量为主,别傻愣愣的就知道冲上去,小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王小二和其他黄帽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事儿弄不好便是丢命的事儿,毕竟战场上子弹无眼,谁知道会交代在哪里!

那地儿王小二听方木讲过,叫做白水滩,是离这里百余里的一处区域,此时已陷入小鬼子的手里,他们的任务便是冲过去瞧瞧有没有能顺手而为的事情,做得好,便是皆大欢喜,做的不好,那便就难说喽!

方木正色道:“虽说如今大敌当前,可上头的命令咱们这等小角色也琢磨不透,一会儿叫咱们做好冲锋的准备,一会儿又叫咱们保存力量,别的不敢说,但你们作为我的羽翼,我定然不会害了你们!”

其余黄帽子立马点了头。

方木接着说:“这年头没有枪便没有叫人听话的能力,没有人便没有叫人持续听话的能力,你们这群伙计,跟着我好好干,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喝的,最上头的蒋先生说了,只要你们做得好,票子女人少不了!”

黄帽子点头的频率更快了,其中几个对王家的牛儿有想法的黄帽子眼中冒出了属于权力的凶狠的光。

王小二不认识什么蒋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他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从家里出去谋生后,他便自然而然的投了军,自两年前开始,他们这些打上了派系名号的汉子们同皖北的一些淳朴的军士们有了更深入的交流,王小二还同其中一个弟兄有着过命的交情!

王小二心里早把北边的弟兄们当成了亲兄弟,他也是这么做的。他们这只队伍同另一只头顶戴着红旗的队伍合作时,有一回儿,王小二将自个儿碗里的吃食还给别人盛去了些!那人看着年岁又小,身子骨还瘦削的很,他一下子便想起了家中的弟弟。

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同那只队伍分离了!王小二不明白,小鬼子明明势头还这么盛,为什么却放下了合作!

他虽不识几个大字,可有些道理还是懂的,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都是这片土地上养育的儿郎,肯定得把外头来抢饭食的人打跑啊!

可按照方木这班长的话来讲,合作那都是一时的,上头不叫你跟人家一块儿了,总不能违抗命令吧!

从此王小二便对最上头姓蒋的先生有些不满。

“搞什么嘛!”他这样想。

“有没有弟兄有些想法的,不妨说说看。”方木问道。

过了会儿,一个黄帽子问:“官儿,你说万一咱们打不过怎么办,能不能跑?”

听了这话,方木轻笑道:“打仗那是真枪真刀上阵哩!咋跑啊?不过你这个弟兄想法还是很淳朴的,到时候看看情况,你要真是小命不保了,说明咱们这支队伍碰上了硬角色,那时我应该也带着你们撤退了。”

他忽然又郑重说道:“哥几个,我再强调一遍,咱们是去助阵的,已经有些别的队伍的汉子在那块儿打起来了,咱们要时刻记住了自个儿的使命,那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句更透彻的话,那便是能帮忙便帮帮,不能便远远的望着,把前沿的消息传去上头,自然有人来收拾他们!”

见底下没人提问,方木刚要进行下一部分。

这时王小二不合时宜的问道:“班长,那有谁来收拾他们啊?真要是叫这些人越过了线,那村里的老百姓不惨了?”

有几个黄帽子露出了怪笑,说:“姓王的小子,你还真是善良,管这么多作甚!那又用不着你去想!”

王小二没吱声,他就是跟这些人动动嘴上的功夫也没啥意义。

方木倒是没跟这些黄帽子一般,他说:“小二,你想的还挺深哩!怪厉害的!这事儿我也是听人说的,上头想把这些敌人挤到北边去,说试试他们的水!这几年这些人弄了不少地盘,也笼络了不少人心,上头想瞧瞧他们的实力!”

王小二心中一惊,说:“那些弟兄的命也是命啊!即便暂且不谈这个,那沿途的百姓哩?他们怎么办!”

方木脸色一沉道:“王小二,注意你的态度,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那些事儿有更大的人物去想哩!你只管顾好自个儿便成,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小二还想开口,看了看这情形,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有个黄帽子又开口嘲讽道:“姓王的,你莫不是那边派来的探子,怎么这般关心他们的事情!我看你要不还是把家里的牛儿拿出来给哥几个暖下身子吧,我看那牛宝汤便好的很,我可以免费给弟兄们露一手!”

另有几人也跟着起哄,王小二脸色铁青,他知道这群人并不简单,有以前的地主家的子弟,还有些什么去过国外的家伙,不像他只是个单纯的农家汉子,去过最远的地儿还是跟着队伍跑的。

他心里一凉,甚至脑海中都浮现出大片的农家人倒下的模样了。

就连方木也说:“王小二,你如今的思想有些危险,别再整天去想这些了,不然哪天上头来的官儿把你给揪了出来,可就麻烦了!这些日子,我可是听讲在咱们这些队伍里揪出来不少别家的人了!你可别想着为他们辨别,说些都是自己人的道理!要知道,只有官家认可的才叫‘自己人’!”

“你们也别想着人家的牛了,做人还是留一线,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弟兄。”方木对着这些黄帽子说。

王小二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了这些人的态度,他苦笑着低下了头,他也听闻了被揪出来的下场,可他心中真不明白,大家都是好端端的人,为何就不能好好相处,而且在这种严峻的节骨眼儿,还弄些这种手段,他真是不耻!况且信奉了红色的思想又怎样?难不成好端端的人便变为了魔鬼?